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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酒菜一一的摆上,丰盛自不必说。这些人都是非富即贵,见过大世面的,谁也不会在乎吃喝,要的是气氛,要的是场面,要的是感情的交流。

    秦中明率先端起酒杯,于是众人也赶紧跟着端了起来,“今天是关彤拿钱,我请客,这叫借东风,也是借花献佛。咱们今天不谈公事,不论职位,只谈感情。大家都不是外人,算是我的家宴,森钢和关彤我都是很熟悉的,森钢是我大学的学弟,早年我在国资委,他在省经委,后来我去了组织部,他到了沿江,沿江这个地方,情况不是太好,资源丰富,民风彪悍,由于贫富差距大,所以经常发生一些恶性事件。森钢真心是不错的,扎扎实实的工作,任劳任怨,在这么个地方愣是干出了一番成绩。不但经济增长,社会治安也有了很大好转。这些成绩我是知道的,省委也是知道的,森钢走到今天,就是一步一个脚印,所以几次常委会我都推荐过他,希望组织上能够重点考察,这样的同志就应该加加担子嘛。”

    秦中明这么一说,路森刚就有点坐不住了,他赶紧欠欠身子,秦中明的手却摆了摆,微笑着示意他等一会儿。

    “关彤老弟呢,白手起家,股票、外贸、资本运作,样样精通,他的公司是我们临海省的纳税大户,给临海省做了很多的贡献啊。大家平时忙于工作,难得坐在一起,孩子们不懂事回家多教育教育,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坏事说不定还变成了好事,以后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还得多多亲近才好。”说完,他仰起头,喝干了杯中的酒。

    路森钢和关彤也都不敢怠慢,赶紧跟着喝了。对于秦中明的酒量,关彤是知道的,想来这路森刚也差不到哪里去。官场中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酒精考验的,不但敢喝而且能喝。

    关彤主动给秦中明和路森钢满酒,路森刚欠欠身子谦让了一下,秦中明示意他坐下。

    路森钢掏出一支烟,递给关彤,关彤微笑着,摆摆手,“戒了好久了,有时候气喘,医生就说把烟戒了吧,兴许还能好一些。”

    秦中明点点头,“是啊,我也是戒了很多次,身边的人也有吸那个水烟袋的,原意也是为了戒烟,可是这烟虽然戒了,水烟袋却又离不了啦,这个东西啊,依赖性太强,一会儿不抽,觉得难受。”

    很多官员不但酒量大,还是老烟枪。所谓烟酒不分家,酒和香烟在中国是一种特殊的文化。很多问题在办公室谈不好,酒桌上就能搞定。

    酒能烘托出气氛,而无酒不成席,桌上少了酒,大家便也没了兴致。

    烟同样是一种交往的工具,老友新朋,拿出一支烟递过去,表示彼此的亲近。吸烟可以提神,缓解紧张情绪,很多单位每次开会,只要一把手忍不住开个头,那下面的人都会纷纷效仿。很快会场里就会烟雾弥漫,云遮雾罩。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闲话,秦中明再次端起酒杯,又是一席酒桌上的官话、场面话,这官当大了,酒喝多了,到哪里都是游刃有余。

    关彤好久没开喝了,年纪大了一些,肝和胃都觉得不经折腾了,可是今天为了平息儿子惹的事,也只得舍命陪君子了。

    他们三个喝酒,秦文宇作陪,连喝两个,就想偷懒作弊。路森刚指着他道,“文宇,甭想作弊,盯着你那,一点不像我中明大哥年轻时候的风范……”

    秦文宇看看老爸,心里着急,他惦记着关欣,心想,“晚上我俩还有正事呢,要是喝多了酒,今晚的计划岂不泡汤?”

    秦中明哪能不知道儿子的想法,摇摇头,“他们这些孩子哪知道我们那个时候的艰难,自打出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花钱的时候就来找老子,在外面惹了事也来找老子。甭管他们了,我们喝我们的……”

    说起孩子,三个人心照不宣,彼此彼此吧。

    秦中明带头喝完第三杯,关彤便开始敬酒,先敬秦中明,多谢秦大哥当中说和,又敬路森钢夫妇,并且向他们家表示歉意。

    路森刚也敬,先敬秦中明,多谢秦大哥对自己的提携,又敬关彤,说以后让孩子们好好相处。

    最后秦文宇也敬了三杯,一杯敬路森刚,祝愿路叔叔日日高升,调回省城,第二杯敬关彤,祝关叔叔生意越做越大,第三杯敬秦中明,他的语气里满含着真诚,“爸,我知道你对我期望很高,放心吧,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中明端着酒杯,满心欢喜的望着儿子。他看到关欣跟吴雪珍说着悄悄话,就喊她一声,“关欣,你不敬秦伯伯喝杯酒啊?”

    关欣促不及防,她眨着眼睛,端起酒杯,“哦,秦伯伯,祝酒词都让他们说了,我再多说就是俗了,就祝秦伯伯永远年轻,身体健康。”

    秦文宇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起敬酒。

    一番鏖战,秦中明几个人都有点多了。酒宴将要结束的时候,孙盛楠拿过两个精致的礼品盒递给关彤,另外又给了吴雪珍和杜海娟每人一个礼品袋。

    关彤事先交代过孙盛楠去准备礼物,选来选去,秦中明和路森刚的礼物是每人一枚鸡血石的方章,请名家雕刻篆字,十分的珍贵。吴雪珍和杜海娟的礼物是一款路易威登限量版的包和一瓶夏奈尔的香水。

    关彤把礼物很郑重的交给秦中明和路森钢,两个人点点头,也没推辞,各自收了。孙盛楠把礼品袋交给吴雪珍和杜海娟,两个人欠欠身子表示感谢。

    秦中明要把东西交给秦文宇,秦文宇道,“爸,你忘了,我们还有事呢?”

    秦中明看了他一眼,嘴里咕哝着,“这么晚了还出去?”

    “哎呀,我们年轻人精力旺盛,你们几个老同志先回家歇着吧。”

    关彤望了一眼女儿,“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别玩得太晚……”

    几个大人先走出了宴会厅,秦文宇问关欣,“我们现在去哪?”

    “回学校啊……”

    秦文宇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关欣一愣,“你喝酒了,行不行啊?”

    “没事,一点点而已,走吧……”

    海城是个靠山临江的城市,大江一路东去,到这里稍稍转一个弯,似乎是要停留一下,流连欣赏这里的美景。这城市大概就是先民在江边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的确,海城有山之起伏,有城之活力,有水之潋滟。

    海城的夜景是最美的,美得让世间所有形容生命、形容辉煌、形容感动、形容温暖的词汇都成了它的专属。它三面临江,一面靠山,以山筑城,道路盘旋,风貌独特,让人无论站在哪个高点上,都能欣赏到层层叠叠的灯光,让人沉醉在充满梦幻和璀璨的色彩之中。

    关欣去过很多城市,欣赏过很多城市的夜景,但这些城市的夜景若与海城相比,她还是觉得家乡的夜景有着独一无二的美。这是因为海城坐山拥水,既有大山的伟岸,能够把空间的立体审美价值几乎完美的体现出来,又有大江的灵气,能够环绕造型,衬托山色,山水相映,融为一体。海城夜景的美就在于上苍赋予它起伏的骨架,造就了错落有致的疏离,在于江水悠悠,水天一色静谧而浓郁的朦胧,再加上城市建设者的匠心智慧,在追求现代的同时又不失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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